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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8th Apr 2013 | 一般 | (1 Reads)
一 已經有三十年了,或者更早一點,我一直在一條路上很堅定的走著,我走的很累,也走的很苦。這是一條平常的路,在這條路上行走,我跌倒過、陷落過,那些曾經和我一同上路的人,有點掉隊了,有的和我分道揚鑣了,但我一直在這條路上邁著很堅定的步子,一直在努力做事,努力想為這個世界多做點什麼,想為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人們多做點什麼。 這一段時間,我很清楚的看見了一扇門,門楣上鐫刻的三個大字,清晰可見——“五十歲”。我很清楚的知道:那扇大門,對像我這樣平常的男人來說,就是一個界碑,一旦跨進那扇門,就意味什麼到達巔峰之後開始回落,呈現輝煌之後開始走向黯淡。這種不算定律的情結,曾經讓無數男兒傷感、不甘有多少有些無可奈何。 有那麼幾天,我一直緊盯著那扇門,那扇門,是一面旗子,是一種象徵,它象徵知天命,象徵豁達,也象徵一輩子開始終結。明白了這個象徵,就自覺不自覺的喜歡像一點事情,想像身後走過的路、做個的事情。作為一個平常的有些猥瑣、平凡的有些平庸的男人,回頭看看這五十年的路,我一直對上蒼心存感激,我也應當對它心存感激,感激它讓我來到這個世界,它讓我平平安安活到五十歲,它讓我看見那麼美麗的風景;我還要感激它給了我平常地不能再平常的父親和母親,他們不僅餵養了我,還給了我讀書的機會,教會我許多做人的道理;我還要感激它還給了我一個妻子、一個女兒,這使得我有了一個家,有了一個心靈休憩的港灣。 當然,我還要感激它還給了我房子、給了我一個能做事的舞台,給了一份讓很多人羨慕的、很安定的工作。就因為這份感激,這三十多年,我一直在努力做事,努力來回饋,努力來報答。但我知道,不管無如何的努力,和這個世界給我的相比,我虧欠這世界的實在太多太多,這種虧欠,讓我有一種此生此世難以償還的誠惶誠恐。現在,在一扇門前,我再次醒視自己最本真的內心,我發現它依然是騷動的,但那不是佔有的****,而是一種擔心失去回饋機會的恐懼。我坦誠:在知天命的大門前,我是一個愚者,我是不安寧的,我還想做事,我還想多做事,我希望這個世界還會給我機會,我希望這個世界還能接受我的努力。 二 為了能更好的做事,我一直在行走。 在田野,在草地,在水邊,在深山老林,在荒蕪人煙的戈壁,我一直在行走。這樣的行走,不是鷹擊長空,也不是獵豹撲食,它是安靜的,就像一隻螞蟻在林海行走,一直蝴蝶在花海行走,這樣的安靜多少帶有一點孤獨,帶有一點可以的躲避,少有人注意過注意這樣一個流浪的影子,當然,我也不想招惹過多的眼睛。 我經常在旅途上,這絕不僅僅是指我佈滿風塵的身子。在旅途上行走的還有我的心、我的靈魂和我多少帶有悲劇情結的思想。已經有很多年了,我一直用一種隱忍的方式活著,我看見了世界的暗處,看見了那些躲藏在陽光背後的骯髒,我看清了寄生在社會身上的瘡。我知道自己無法去剷除、扭轉甚至改變,所以我只能隱忍,像一隻誤入都市的刺蝟,因為我要做事,我想多做點事,做事,讓我變得踏實,得到快樂,擁有一種沒辜負生命的感受。 於是,我常常去行走。在無數個夜晚,我看見自己從身體裡出走走向那肉體不能企及的境界,而把那副不乾不淨的軀殼,留在塵世,留在籠子裡,留在那一根根繩索縱橫交錯著的束縛中,那是一個我對另一個我的背叛,那是靈魂對軀殼的背叛。在肉體無法穿越的大森林裡,在肉體無法深入的大沙漠中,在肉體不能融入的孤獨和寂寞的世界,沒有眼睛能看到我,沒有嘴巴評判我,我是我自己,我只是我自己,我也只屬於自己。蒼天之下、浩土之上,我用人性的錘子敲打自己,我用聖人的思想之光清洗自己,我接受陽光,沐浴寧靜。捶打和清洗也是疼痛的,接受和沐浴是疼痛的,但我一直在堅持,我看見自己在這捶打和清洗中一點點單薄,又在接受和沐浴中一點點豐滿。 當然,我只是一個凡人,不管我行走的多遠,我還要回來,在夢想之前,在太陽升起之前,我的靈魂必然回歸到我的肉體中,因為,有很多事情我需要去承擔,有很多的恩賜需要我去回報,我必須以一種接受、包容甚至帶有一點麻木的隱忍方式,去換取這個世界的認可,去換取這個社會給我更大的讓我做事的舞台和更多讓我做事的機會。在我看來,一個人,被世界遺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。我知道我不是偉人,更做不成聖人,我只是一個凡夫俗子,但我依然喜歡一個人的行走,這樣的行走,是一種自我磨礪,是一種自我的吸納,它能讓我更加精神飽滿的和這個世界鬥爭。 三 前幾天,我開始清理那一節書櫃,那是一節整齊有些散亂的書櫃,花了近三個小時的時間,除了那幾十本手稿外,我把那些獲獎的證書和獎章、發表過我作品的報刊和一些旅途上的收藏小禮品等等,都從我生命倉庫裡清理出去了,而它們都是曾讓我當作珍寶收藏的。清理好那一節書櫃,我坐在那了沉思,我問自己:這是不是生命的本相:我們爭奪,我們佔有,我們獲取,我們收藏,但很多的最終還是被我們放棄甚至是遺棄。 去年年底,一個朋友來電通知我:要我準備照片,給我辦理中國現代詩歌學會的會員證,她不知道:我是詩歌學會97年的老會員了,只是有十年沒有年審註冊了,她更不知道對這一類的榮譽,我真的看得很淡很淡了,而曾幾何時,我是多麼希望能加入作協、加入各類的學會。那個時候,自己想得到的東西太多,希望自己擁有,擁有權力、地位、金錢,情感、肉體,擁有榮譽、讚美、欣賞和仰視的目光。為了這些想擁有的,我努力我奮鬥,我拚命我掙扎,我憂傷我疼痛,應當承認,我得到了許多也確實擁有了不少。擁有之後,才發現,有些東西真的不是很重要,有些東西,含辛茹苦得到了,也僅僅是擁有,它不鞥給我幸福,更不能給我快樂。應當由好幾年了吧,我開始在練習捨棄,捨棄曾經認為很重要的東西,捨棄那些得到時如獲至寶的東西,這種捨棄,不僅僅是一種物質的,還有精神的。 在我捨棄的時候,我常常看見有一個人,在我身後走過的路上,慢慢往回走,那是另一個我,他在走向壯年、青年、少年,走向一個孩子。我知道:我還會繼續走著我要走的路,而且我會越走越輕鬆,越走越快樂。當然,我也會越走越老,當我在這條路的終點趴下的時候,那個孩子,又會回到從生命的起跑線上重新出發,我相信:這就是生命的輪迴。